说与萧娘未知道,向长安,对秋灯,几人老

[古剑奇谭二] [沈谢] 高唐赋

前面:lofter用顺手了感觉真是比微博好太多www以后一点点往这里搬吧。

【此文已大修,原稿还是放这里吧~成稿参《百恋歌》本~http://ww3.sinaimg.cn/bmiddle/747f0389gw1eqcj9zg4usj20p02p8hcv.jpg】


高唐赋

 

那是谢衣行至巫山不久的时候。

 

偃甲人刚刚做好,需要长时间的调试,谢衣亦不放心它独自守候在纪山,便带上一起东行。又随身装上通天之器,些许修理工具,和能记录图像的苍穹之冕,跋涉了十来天,从纪山出发,穿过雨雾弥漫的云梦大泽,攀过险峻的西陵,进入三峡森然的腹地。

 

“通天之器说,往东行至巫山,就会有关于昭明的线索……”

 

这一带人烟稀少,进入三峡后,便只有鸟兽踪迹出没。谢衣疲惫不堪,仍在坚持寻找。这楚地一带湿度甚大,朝云暮雨,峭壁巉岩,又有榛林郁盛,虽然不太习惯这样的湿度,不过累了便可随意饱览美景,暂且当游览一番。

 

但是偃甲人可不行。即使他制作的时候,木料上都刷过了防止腐蠹的漆,并使用极好的船工胶,但金属制作的部件沾了外界环境的水汽,也不可避免开始锈蚀。某天谢衣发现,偃甲人的说话速度突然慢到一半,吓得不轻,找了块干燥点的向阳面的石头让他坐着,打开工具包和外壳开始修理。

 

“……所以说我讨厌下雨。”

 

他掀开了偃甲人的皮肤观察零件运转。突然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。

 

偃甲人眨眨眼,说不出话,眼神似是不明所以。

 

“……那么看着我干什么,我绝对绝对绝对不是因为师尊讨厌下雨所以我也讨厌。”

 

偃甲人又默默闭了眼。我都没想到那里去,是你自己主动说出来的,怪不得我。

 

“唉果然,这个录放音装置开始锈了……你先哑几天吧,回去给你换一个,不用铁了,我找个好点的材料代替。常接触空气的地方还是要再仔细处理。”

 

他的手伸到偃甲人喉咙里,从错综复杂的齿轮间抠出一个小东西,装进工具包中,再以胶和螺丝合上偃甲人的皮肤。正忙碌时它的眼睛突然睁大了,嘴习惯性地一开一关,却忘了自己刚被拆了零件,说不出话。

 

“唉你怎么了?还有哪里不舒……哇!!”

 

谢衣顺着眼神回头,突然对上一双大眼睛,吓得手一抖差点将螺丝掉到地上。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抱着狸猫的少女,扑闪着长睫毛,先看看他,再看看偃甲人,最后盯着他的工具包,微微皱着眉说:

 

“你们好奇怪啊,凡人都需要这样子修理的吗?看着好疼的。”

 

——凡人?

 

“在下谢衣,和……和兄弟旅行至此处,姑娘可是本地人?”

 

那绿衣服的小女孩美貌非凡,赤足行于山间,衣服发簪缀满树叶,狸猫舔着爪子,跳到她肩头瞪着这两人。她歪着头嘻嘻笑了,声如清溪出谷,却能惊得人目瞪口呆:“我是巫山神女,你说,算不算本地人?”

 

*

 

后来的几天,阿阮带着谢衣和偃甲人踏遍了巫山,却一无所获。通天之器仍然显示着附近有昭明的踪迹,可惜灵力将尽,不能再用。他心中沮丧,也不敢问得太详细,怕将她牵连到这场角力中。

 

已经死伤了太多人,就让我再为他做一点事情,权当是积德吧。一定有东西在巫山,这次是我准备不充分,还是先回去好了。

 

“谢衣哥哥,你还想去什么地方?你去看了西陵和瞿塘吗?巫山可美可美了,旁边的神女峰也很壮观,你想不想去爬爬看呀?”

 

自从谢衣想要带着她回静水湖去,阿阮就变成了一条小尾巴,走之前立志要领他和偃甲人把巫山玩个遍。谢衣不忍拂其好意,但每次听到她说出这些地名,他都忍不住想笑的冲动。偃甲人在旁边不能说话,拍拍他的肩,用眼神示意——你节制一点,别教坏小孩子。

 

他转过脸咳了几声,尽力不表现得太好奇。“阿阮,神女峰相传是大禹治水时的巫山神女化石而成,你为什么还在这里呢?”

 

她拨开压到头顶的青翠树叶,露出远方的山尖,用明净得像水洗过似的眼睛回头看他。

 

“大鱼?那是谁呀?”

 

“……嗯问得好,我也不认识他。”

 

偃甲人在旁边扑哧笑了出来,他回头瞪了一眼。再笑我当心回去不给你修!

 

“阿阮,那你知道楚怀王吗?”

 

她疑惑地来回看着他们,眉头皱起,嘴也嘟了起来,“不认识!真是奇怪,巫山腹地从来没有生人进入,我说了好几遍了,我只认识你们两个凡人,你干嘛还一直问。”

 

“……不过在凡人的传说里,神女和这位楚王关系匪浅,你真不认识他吗?”

 

“巫山之阳,高丘之阻。旦为朝云,暮为行雨。朝朝暮暮,阳台之下——”

 

阿阮眨眨眼,恍然大悟般一拍手:“我懂了——”

 

“嘻嘻谢衣哥哥你想去高唐就直说嘛,离这里很近哦,那里山顶有个很漂亮的庙,名叫朝云,在阳台上可以看到整个巫山呢!而且我在那里休息时,都能梦到很喜欢的东西!我想吃烤肉了,睡着后就一定会梦到烤肉的~~~”

 

你真不是睡前馋虫起来了,才夜有所梦吗……

 

谢衣小小吐槽了一下,又为自己的八卦心理反省了一秒钟,就被可以看到巫山全景吸引了。

 

*

 

爬上山顶的时候,刚好夕阳将尽,又下起了大雨。

 

终年云雾缭绕的高唐,一旦下雨,就更不要想有什么能见度。阿阮有一点遗憾,谢衣倒是不甚在意。三个人坐在阳台上,头顶的屋檐沥沥啦啦滴着水,他学着阿阮,脱掉鞋子把脚吊在栏杆外,水沿着膝盖和小腿淌到足尖,再一滴滴跌坠,下面是郁绿陡峭的深渊,静悄悄的峦嶂,有那么几分腾云驾雾的感觉。

 

但一想到这是什么地方,就不知从哪里生出了悲凉的萌芽。

 

若有人兮山之阿,披薜荔兮带女萝……乘赤豹兮从文狸,辛夷车兮结桂旗……

 

她怎么看都和传说中的女神一样。于她自己看来子虚乌有的爱情和经历,都催生了无数流传千古的文章和歌谣。楚王知道,屈原知道,宋玉知道,我们都知道,可是她自己,什么也不知道。

 

也可能,是她自己忘了……山中无甲子,不知山下滚滚紫陌红尘。

 

——那么,我离开你再久一点,可能是久到明天后天,也可能久到永远找不到昭明,甚至久到客死他乡,忘川蒿里……你会不会……也把我忘掉了?

 

——一共十一年的岁月,我心慕君,但师徒未有半分逾矩,从没有一天如恋人般地相处过。

 

——楚王还有《高唐赋》。而你留与我的,即使一点点念想都无。

 

山间峡谷隐有猿啼,还有轻微的风拂树叶和雨水流淌的声音。一只手搭在他肩上。回头一看,是自己的偃甲人,不像旁边这两个没有正型的,衣摆铺展开来,规规矩矩地跪坐着。他不能说话,只是用担忧的眼神看着自己,默然地询问,你怎么了,为什么这么伤心。

 

哦对,当时并没有来得及给你放进那么多感情。

 

谢衣安慰似的微笑,眉梢唇角弯成漂亮的弧度,示意他不用过于紧张。也没什么,就是有点难过了。痛了快半辈子,出了十几年的血,没什么不能习惯的。

 

早点适应了,说不定带着它熬过剩余的这一生,也不是什么难事。

 

“雨这么大,天也快黑了,看来今晚我们得在这里将就一下……阿偃,巫山真是个好地方啊,云蒸雾罩,草木有灵,空气又新鲜,还有很美的传说。连这么古旧的庙都还保存得如此漂亮,回家之后我要重修山上那破房子。难看死了。”

 

只过了几秒钟,那个一瞬间软弱的谢衣便缩回壳里,紧紧地合上了缝隙。他和阿阮,和自己的偃甲人在夕阳与雨帘下言笑晏晏,那张欢畅的脸,像是自由得从来没有愁绪。

 

*

 

夜里的巫山景色和白天又有不同。雨停了,能看见摇曳的树叶上,反射着湿润的墨绿月色。雾气更重了,隐现着层层森林和山石,经风一刮便像海潮起伏远去。偃甲人和阿阮在屋里休息,他独自一人爬到庙最高处的露台,坐在这苍莽山岭上,最靠近月亮之处。

 

本来什么也没有想,只是看着月下的巫山,听着山岭间珍禽走兽沙沙的声音。这样安静自在地活着,倒也挺惬意的。可惜时间宝贵,我不能久作停留。等天亮了,如果没有再下雨,那就尽早回去吧。

 

突然,背后不远处有人的呼吸。不知来者善恶,他警觉起来,表面上无所动作,手上暗自捏紧了法术,正要回头打出,却听见了自己已经听了十多年,又想了十多年的声音。

 

“谢衣,一别经年,你……别来无恙?”

 

那瞬间谢衣觉得自己一定是想他想得疯掉了。

 

脖子像自己刚做好的偃甲似的,僵硬地一寸寸扭过去,一秒钟前还在揉着惺忪睡眼的人突然就清醒了,唯独眼神里满是惊讶不解。

 

“师……师尊?”

 

黑色长袍的紫微祭司慢慢走近了,只是面无表情,大半个人似是被夜色吞没了,一直走近到谢衣五步之外停下。他并没有再说话,只是看着面前的徒弟。谢衣不禁退了一步,又低下头,摇了摇脑袋,片刻后再抬起脸,面有愁容,却脊梁笔直,不肯有丝毫弯曲。

 

“师尊怎么来了……下界浊气满溢,师尊可还受得住?”

 

沈夜微微叹息一声:“无妨。”

 

然后两人都沉默了。山林的沙沙声竟显得刺耳非常,谢衣一直低头咬着嘴唇,几乎舔出了铁锈味,终于心一横,猛抬起头说道:

 

“师尊,弟子……”

 

沈夜却一直看着他低垂的头顶。他一抬头,正好撞到沈夜眼中,顿时气又泄了一大半,话说得结结巴巴。

 

“弟子……弟子……还不想回去,请师尊宽限一段时日,找到完整的昭明就一定……”

 

“我不是来抓你回去的。”

 

谢衣眨眨眼,一定是听错了吧。

 

沈夜却面色不改,眼神和唇角的线条逐渐和缓下去,慢慢从暗处走进了明亮的月光里,像小时候一样,摸着他的头,好像那个时常粘着他的孩子又在撒娇,眼巴巴地看着师尊,在受委屈或者吃了苦头后,渴望他的哪怕是一点点安抚。

 

“我来看看你,过得是不是很辛苦。”

 

……

 

再回过神的时候,两人却躺在这露台的地面上——准确来说,是自己被压在这地面上。

 

沈夜的手指捧着他的头,极尽温柔辗转地吻他。谢衣从喉咙里发出呜咽声,手臂绕在他脖子上,不知廉耻地将师尊拉着,再靠近一点,再近一点,再近一点,怎么用力都不够……周遭的空气渐渐厮磨出了热量,谢衣感觉到自己的欲望有抬头趋势,不禁脸色发红。

 

你还是会心疼我吗?会担心我受苦吗?

 

师尊,我喜欢你……你喜欢我吗?

 

一别十几年,我没有一天不想你……

 

“傻孩子。”

 

沈夜突然抬起了头,一道细细的银丝闪过。谢衣眼神湿润,有点迷茫地看着他,他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眼睛,掌心的茧和带体温的戒指从脸上摩擦过,感觉异常安心。

 

“你以为,只有你想我吗?我也是……非常想念你的啊。”

 

“小时候,你喜欢亲师尊的脸,还要发出很响的声音才罢休。现在我还没出什么声……你就激动成这样了?”

 

……安静了几秒。他再一抬手,将师尊拉回到自己身上。

 

虽然从来没有这样接触对方,但却像是有过千百次肌肤相亲的经验,他们凶狠又轻车熟路地深吻,谢衣坦然地打开了腿,任由沈夜逐渐抬头的欲望来回顶弄摩擦,没有一丝一毫羞愧表情。

 

——就好像他已经等待了很久很久。胸腔随着极期待又极紧张的心跳,明显地起起伏伏,每一呼一吸都是师尊的气味,光是这样想着,他就有哭的冲动了。

 

当沈夜的手指剥开了衣服,填进身体的时候,他紧张得直哆嗦。沈夜俯在耳边,用低沉优美的声音安抚着他的情绪,一点点打开了从来无人涉足的宝藏,直到最后,让他颤抖的腿缠着自己的腰,将粗硬的整根欲望都完全埋进这身体。

 

师尊,师尊,师尊啊……

 

谢衣抓紧了他的后背,顿时就流泪了。沈夜一边浅浅地来回吻他,一边在他温热的身体里抽动着,来回研磨着最要命的地方,很快,谢衣就连用指甲抓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 

他哭得那么凄惨,若不是偶尔发出的呻吟,几乎就要以为是被欺负狠了。

 

但沈夜一直保持着非常温柔的动作,专注地看着谢衣,他哭得像个小孩儿,在冰冷雨夜里,在广大人群中,和自己亲人走失了,也没有表现一丝害怕,只是用一双黑丢丢的眼睛四下张望。但那个让他安心的人一出现,他就垂下了大眼睛,红了眼眶,开始肆无忌惮,嚎啕大哭了。

 

——我等着你,已经好久好久了。你为什么总是不来呢……

 

——我在这里,我永远都不会再推开你了。

 

直到最后他身子绷直,哭着尖叫出声,完全忘记在附近睡着的同伴们。空寂山岭间的鸟儿被惊动起来,发出翅膀扑腾空气的声音。沈夜抱紧了他,一挺身便射在了极深的地方。他全身都因被浇灌着而兴奋颤抖,忍不住又哭了。

 

“傻孩子,哭什么呢。”师尊用此生从未有过的温柔,耐心安抚着他。他什么话都说不出,只是流着泪,疲惫地缩成一团,像猫儿似的窝在沈夜怀里,眼皮开始打架,却又不舍这样睡去,拼命反抗着想要清醒……还想多看他一会儿,多一会儿,再多一会儿。月光在师尊身边画出模糊的轮廓,云雾四起的高唐,汹涌奔流的峡江……这一方天地山野,戴着太过温情脉脉的面纱。

 

——好像有哪里不对,但他说不出来,也不想说出来。眼睛又被温热的手掌掩住了,沈夜的声音在一片朦胧黑暗中轻念道:

 

“继续睡下去吧……等你醒来,就都明白了。”

 

他坦然地笑了,终于彻底闭上双眼,一直抱着师尊的手还是没有丝毫放松,指缝里带着抓出来的血块,就这么姿势别扭地陷入沉眠。

 

突然传来敲击木头的响声,他猛地睁眼,却发现天色微明,自己还躺在床上。穿戴整齐的偃甲人敲了敲门扇,便推开门走了进来。阿阮在他身后喊着谢衣哥哥,一起跑进屋里。

 

“雨停咯,我们可以下山去了……啊谢衣哥哥,你这是?你刚才出过门了?……怎么像坐到水坑里去了?”

 

偃甲人立刻手忙脚乱地将滑到床下的外衣扔了他一身,又示意阿阮回避一下。门关上后,谢衣仍是呆坐着,抱着衣服没有动弹。

 

“阿偃,我昨晚……”

 

他指指枕边,放着的行囊和工具箱。打开一看,苍穹之冕放在里面,邀功似的闪着灿烂蓝光,作为辛勤工作了一整晚的证明。

 

“……哈。”

 

他愣愣地看着,突然以手掩面,笑出声了。战栗的细长手指绞紧了衣服,脸埋在掌心中,似哭似笑地自言自语,散乱长发随着笑声一抖一抖,很久很久,都不愿抬头。

 

“阿阮没说错,真的会梦到喜欢的东西。”

 

“这种梦,果然是在高唐才会有的吧……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
 

“是我犯傻,世上怎么还有我这么傻的人啊……”

 

……

 

*

 

将离开时,谢衣停在庙外的悬崖边发呆。

 

偃甲人走近叫他,他一回神,想起什么似的打开了工具包,说道:“以后可能也难得再来,你们先走,让我留点儿纪念吧。”

 

他的手上拿着从阿偃身上拆出来的录放音零件。包铁的边角上有一点儿开始生锈的痕迹,运作起来尚无问题。他按下了开关,放在嘴边,低声说起话来。偃甲人回身向阿阮走去,并未注意他说的什么。

 

忽而一句诗隐约飘出,他遽然停住,回头看向被风吹得有点瑟缩的谢衣,后面的话音却再也听不到了。

 

“此时相望,不相闻……”

 

“愿逐月华,流、照、君……”

 

这是偃甲人记住的第一句诗。那声音太过凄切。即使只有遥远细微的一缕,也像是陷入泥沼,即将灭顶的人,拼尽全力留下的遗言。听得他金石所制的心脏都发出共鸣般的痛苦。

 

——你是怎么了,出了什么事情,为什么不说呢。

 

待话终于讲完,他看看手上这小小的偃甲,一用力将它抛出,铁片在初升的太阳下闪过一道光芒,跌破了高唐上重重云雾,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不知落到这山峡的什么地方去了。谢衣一直看着它飞出的方向,一直没有回头。衣袖袍带被清晨的寒风鼓动,人似在轻微地颤抖,从翻飞的每根发梢上涌动的哀痛,像是他身上什么极珍视的东西,也被一起亲手丢弃,无可寻处。

 

终于,他回过头来,依旧是玲珑剔透,笑得仿佛从没有承受过任何苦。

 

“巫山真是个好地方,阿偃,你说是吗。”

 

*

 

那一块偃甲,被带尖刀的鞋踢到,从土里翻了出来。带有偃师标记的一面刚好朝上,被一只手拾起。

 

初七觉得这标记很是眼熟,拿起来吹去浮土,多看了几眼。

 

它残损得十分严重,偃师纹章的部分还没有腐烂,包铁却几乎锈蚀殆尽。手不知按到了什么凸起,它便如风烛残年般颤抖着哀鸣:

 

“……此时……不相闻……流照……”

 

声音喑哑难听,还断断续续的,甚至比不过山间哀叫啼血的那种鸟儿,只有淡淡的婉转悲痛,尚且隐约可见。念完这句,它突然吱呀起来,从内发出破碎的音,终于咔嚓一声,在初七手中彻底分崩离析。

 

他皱了皱眉,随手扔下碎片,向神女墓方向走去。

 

那小偃甲落在泥土上,掉出了齿轮碎片。暗红色,反射着月光,如隐忍了一百多年,终于淌出的一滴心头鲜血。夜风一过,便将残碎木片一一卷走,还有那些无人耳闻的幽咽话语,一起散入这苍然山岭。

 

 

 

如高唐云散,湘江水涸,再也无处寻觅。

 

 

 

 

-End-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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